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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的《埃及印象》真好看，云帆的《波兰印象》也好看。闲着也是闲，咱也贴篇匈牙利跟着起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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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步欧洲 · 匈牙利篇

开篇废话

 

猪认识一美籍华人，在中国英文本科毕业，留美攻得双博衔，之后一直在美大学任职。有一年，双博士（缩写SBS）欲到欧洲来旅游，让猪给推荐几个国家，猪的推荐里有匈牙利，SBS很好奇：“匈牙利？没听说过呀，，，”

猪也好奇：“Hungary，没听说过？”

“Hungary啊？！”SBS惊咋：“当然知道！中文咋给翻译成了匈牙利？”

“Egg!”听他那声夹着大茬子味儿的惊咋，猪还真觉着有点儿Hungry!  Gee。。。

嘎的（Gad），求求您让世界上所有语言中的“蛋”都跟汉语的“蛋”发同样的音吧！阿门！

 

一说出国，大都向往美国，憧憬阿姆斯特丹，匈牙利？啥破玩意儿？多半国人一见这仨字儿直接就往蒙古包里扔。十多年前，温州文联一角儿到匈牙利注册公司，原想扯张虎皮冠个“匈牙利XX跨国公司”回国去招摇，几幡经试，没人待见。幸亏这角儿当过语文老师，情急中翘起兰花指，婀娜一转身：“布达佩斯XX跨国公司”，得，蒙古包变古堡，癞蛤蟆成王子。

 

九十年代初，猪到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观光，晚上经过步行街，两位马路天使（暗妓）紧随猪身边的俩帅哥，嘴里不停的叨叨：“Ten dollars！Ten dollars！”猪走近她们小声问：“瘫倒啦（英语音译：十美金）？Who？you？”俩天使吐吐小舌扭扭屁屁远去了。步行街南端不远就是多瑙河上著名的狮子桥，猪站在桥中心学着狮子大声吼：

“布那个达的，太童话啦！”

“佩了个斯的，真TM便宜！”

 

十几年过去了，猪钻过欧洲不少犄角旮旯，在匈牙利的84个城镇和乡村留下了蹄印，如果有人问猪最喜欢欧洲哪个国家？猪会脱口而出：匈牙利！

 

匈牙利位于欧洲中部，地理位置貌似湖北省在中国的位置。从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开车往西2小时即可进入奥地利，往东3小时即可进入罗马尼亚。匈牙利的西北和北方是斯洛伐克；东北方是乌克兰；西南和东南分别是塞尔维亚、克罗地亚；从布达佩斯往西，经斯洛文尼亚，六个小时就可以到达意大利的威尼斯，……

多瑙河是一只圆舞曲，匈牙利是一首田园诗。在这块乐土上生活的人们，每天迈着慢四步，跳着贴面舞。 忘了哪一年，英国都来试（Durex）避孕套生产商的一次世界范围的性生活年频率调查结果显示，匈牙利与希腊并列第二，倒数第二的是勤劳勇敢的中国人，62次/年，，，

 

扯远了，说到诗，就跟着诗人走进匈牙利吧

 

 慢步欧洲 · 匈牙利篇 01 

 

“自由故”的故乡

 

几十年以来，这首五言绝句一直是中国中学语文的必读课，它的原作者是匈牙利诗人裴多菲。一首外国诗，能被数亿国人一代又一代地传诵，这殊荣，毛主席他老人家可都没享过。

猪不喜欢这首五言译文，猪觉着，悠悠万事，活着为大；高山流水，爱情无价。自由固然重要，倘若为了自由丢了命，自由就是进地狱。中学时，猪去过四川丰都鬼城，到地狱逛了一圈，地狱很不好玩儿。况且，猪读裴诗人的原诗文没读出他想为自由死，诗人只想为爱情死，而为了自由，诗人是让爱情死。事实上，我们的诗人最后确实是为了“自由”让爱情彻底死了一回。

 

1847年1月1日，裴多菲二十四岁，他的《诗歌全集》在他生日这天出版了，诗集扉页上题签的这首无名诗，就是上面那首著名的五言诗。猪的匈牙利语一般般，试着直译一哈：

 

自由 爱情！

我啊 两个我都要

为了爱情 我愿牺牲

我的生命，

为了自由 我愿牺牲

我的爱情。

诗的原文没有“啊”，猪是依据愤青心理愣给添上的。啥？裴多菲不是愤青，是革命斗士？嘘，小点儿声，诗人已经睡着了

 

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猪专程去了趟诗人的出生地基士葛洛什（Kiskőrös），这是一个位于首都布达佩斯南面约120公里处的小村镇，方圆几十公里的农田和湿地间，到处盛开着娇艳的罂粟花。凸凹不平的公路两旁零零星星散落着几户破旧的农家，，，这情景，跟猪十年前第一次探访诗人故居时没啥两样儿

 

 

从布达佩斯上M5号高速路行驶一小时到达美丽的艺术院校之城凯奇凯梅特市（Kecskemét），出城向西经52号公路转入5301号路即可，瞧瞧这号，4位数，就是今天走这路也不是很容易啊。贴一张猪在故居内翻拍的油画，那路，那牛，那景儿，如今依稀可见 

 

开车行至一个三叉路口，迎面的街心花园中矗立着这座裴多菲塑像。不用问，基士葛洛什小镇到了 

 

塑像对面这间挂着匈牙利国旗的苇草顶木板房就是裴多菲故居。介绍说这房已经240年，107年前就是纪念诗人的博物馆。猪看这房挺新，房内是悬空地板。上次来时，猪专门到镇外一户农家找茬儿闲聊，那户人家房子内是泥土方砖地面，猪问：“这里地势这么低，为什么不铺地板？”主人说：“地板很贵，容易坏，，，”是啊，这一片是地势较低的沼泽湿地，猪猜裴诗人的故居以前比这户农家好不到哪儿去。

 

前次来故居不收门票，这次要400福林，约合2元美金 

 

故居共有一明两暗三间屋，大门在当中，进门就是灶房，里面象征性地摆放着几件破旧的锅碗瓢盆，天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墙角的这个玩意儿看着挺亲切，十好几年前，猪到伊盟时住过一个窑洞，窑洞的主人就是用这个东西给猪现场制作土豆面条，当时，猪还亲自压了几下，很有成就感。让猪惊异是，这个偏远闭塞的匈牙利小村子里居然有跟远在中国同样偏远闭塞的伊盟农家一模一样的食品加工工具  

 

这是大门左边的居室，介绍牌上说诗人就是在这张床上出生的，床上铺着裴妈妈亲手编织的床罩。实际上，裴家在这里只居住了4年，小裴刚满22个月的时候，裴爸爸就带着一家离开了这里，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多好的床罩啊，猪没什么钱，如果猪自己织了这么好的床罩，一定会搬到哪儿铺到哪儿

 

裴多菲的父亲彼得罗维奇是村子里的屠夫，跟三国时著名的张飞是同行。从裴家的外貌和姓氏不难看出他们不是匈牙利人。据记载，他们是塞尔维亚斯洛伐克人，1920年前后，彼得罗维奇携妻沿多瑙河迁移来到匈牙利大平原，在基什克勒什住了下来。 

1823年元旦伊始，他们的儿子出生了，出生证是用拉丁文书写的，儿子的姓名：彼得罗维奇·亚历山大（Alexander Petrovics）；出生日期：1822年12月31日。好像他们更愿意儿子的生日是元旦

 

（上图附注：第一排：裴多菲的父母；第二排中：裴多菲，右：裴多菲的妻子尤丽娅，第三排：裴多菲和尤丽娅的儿子）

 

传说亚历山大读书时除了喜欢写诗，其它方面的成绩都挺糟。1842年，19岁的亚历山大要正式发表诗作了，按照当时官方同化少数民族的政策，亚历山大必须将他的斯洛伐克族姓名同化为匈牙利姓名，即“彼得罗维奇·亚历山大”被同化为“裴多菲·山多尔”（Petőfi Sándor），就这样，诗人裴多菲诞生了 
　　 
大门右边的房间陈列着不少纸色泛黄的手迹，都是裴诗人的原始诗稿。裴多菲从15岁开始写诗，19岁发表处女作《酒徒》，一生共写了849首诗 

 

裴多菲勉强读完中学后当过兵，当过流浪艺人，流浪的足迹遍布匈牙利，难怪，猪在匈牙利各地看到裴多菲故居不下十个，就连他的出生地至今仍在争议中。 

这张油画是从一本介绍裴多菲的书上翻拍的，书是在旧货市场上掏的，50福林，等于白给。从画上看，裴诗人过得挺腐化，羊毛毯，皮拖鞋，加长过滤烟斗，日本大弯刀，本命年红围腰？  

 

故居后面是座新装修的裴多菲博物馆，门票400福林，猪一边付钱一边嘀咕：“前面是400，这里也是400啊?”售票女一边撕票一边说：“前面买了，这里就不用买了。”猪把先头买的票递给她，她板着面孔将钱退还给猪。猪寻思：如果猪没听懂这两句匈牙利语，今天就被雷锋了一回。图啥啊？中国给雷锋立了好多铜像，就算咱给裴多菲故居捐笔钱，给咱立个铜像也是没可能，但起码会在哪儿记上一笔念咱一个好不是？

 

哼！每当猪懒惰不想继续学习西班牙语的时候，就会用这件事鞭策自己 

 

蓝眼睛的森德莱·尤丽奥（Szendrey Lulia）是富有的伊尔诺茨伯爵的千金，1846年9月，23岁的裴多菲在舞会上结识了清纯的尤丽奥，半年里给她写了几十首情诗：《致尤丽奥》，《我是一个怀有爱情的人》，《你爱的是春天》，《一下子给我二十个吻吧》，啧啧，这得多大的肺扩量啊，，，尤丽奥的父亲坚决反对女儿跟诗人练习肺扩量，诗人就用情诗鼓动尤丽奥跟父亲做斗争。

 

诗人真可谓革命生产两不误，一边在前线号召民众跟政府斗，一边在后方煽动恋人跟父母斗，生活挺充实。一年后，痴情的尤丽奥跟家庭的斗争失败了，只身一人与裴诗人走进了婚姻的殿堂。1848年12月，他们的儿子降临了，半年后，反政府的斗争被镇压了，诗人被牺牲了，儿子从此没有了父亲 

 

博物馆和故居之间是一个小型的纪念园，园子里有十几位外国翻译家的塑像，其中有中国著名翻译家孙用和照片上这位大名鼎鼎的孺子牛，裴多菲在中国能有今天的声望，孺子牛同志功不可没

 

猪看到一份资料上说，北京鲁迅故居收藏着一本德文版的《裴多菲诗选》，内中第18页左侧写着那四行著名的五言译文，译文的署名是徐培根。徐培根，什么地干活？国民党上将，台湾国防大学校长、国防部常务次长，他还有一个身份：左联五烈士之一白莽的亲哥哥。

 

1933年2月7日，左联五烈士两周年祭，鲁迅在他的著名的悼文《为了忘却的纪念》里引录了徐培根的四句译文，不过，此时的五言译文已是裴多菲原诗的演绎版了。鲁迅以为徐培根是白莽，他对白莽说“不应该由着自己的爱憎而改动原文”，，，老鲁说得对！赞一个！

 

这座小教堂离裴多菲故居只有几步路，说是裴多菲受洗的教堂，裴多菲到底有没有在这里受洗估计上帝也记不清了

 

哪儿有裴多菲，哪儿就有革命的火种。但凡匈牙利有个风吹草动，跟裴多菲有关的地方都会燃起熊熊烈火。这是位于基士葛洛什小镇中心的“1956年纳吉革命纪念牌”，注意看，纪念碑下的匈牙利国徽只有盾牌部分

 

匈牙利国徽上这顶著名的十字架倾斜的王冠是开国国王伊斯特万的王冠。作为国徽的一部分，曾经两次被取了下来：第一次就是在裴多菲的檄文《民族之歌》倡导下发起的1848年3月15日“佩斯三月起义”，革命期间，为表示反抗封建王权，国徽上的王冠被取消了，革命失败后，王冠又被戴上了。

 

第二次是1949年，二战结束后，苏维埃统治匈牙利，不言而喻，国徽上的王冠又被取下了，直到1990年，获得新生的匈牙利重新又把王冠安放在象征着“一切权力属于人民”的盾牌之上

 

猪痴呆：啥样的统治者会给老百姓“一切权利”？美国总统？英国女王？中国是谁？爱谁谁！2012了，谁给咱2012方舟的船票咱就拥戴谁。漂泊在海外的华人都是用铁脚板寻找自己的归宿，裴诗人何尝不是这样？！

这是布达佩斯名人墓园内的裴多菲幕，不过，这是一座象征性的空墓。

 

1849年7月31日，裴多菲在抗击沙俄的吉格尔什瓦尔战役中失踪了。裴多菲失踪后的一年内，他的父母先后离世。再之后，他的妻子尤莉奥改嫁了。1868年，不到四十岁的尤莉奥抑郁而逝，两年后，二十二岁的儿子也离开了人世

 

1989年7月17日，一支由匈牙利、苏联和美国专家共同组成的国际考察队宣布：在距贝加尔湖不远的巴尔古津诺村，找到了裴多菲之墓，墓上竖立的十字架上写着“ASP”，即“亚历山大·山多尔·彼得罗维奇”的缩写。考察队将墓中的尸骨做了详细的考证，确认是裴多菲本人的墓

 

考察队说，裴多菲在1849年的那场战役中被俄国人俘获，之后流放到了西伯利亚，与当地女子结婚生子，诗人还当上了警长，，，

 

诗人既没为爱情死，也没为自由死， 而是顽强地在恶劣的自然环境和心态下活了七年，这七年诗人没有留下新的诗作，怎么会呢？什么原因呢？

忘了谁说的：理性的国家不需要英雄，只有失常的国家，才将希望寄托在英雄身上。

 

记住吧，无论如何，记住诗人裴多菲会比记住英雄裴多菲轻松得多。

 

《我愿是急流》

裴多菲 诗  孙用 译 

我愿意是急流，

……

只要我的爱人

是一条小鱼，

在我的浪花中

快乐地游来游去。

 

我愿意是荒林，

……

只要我的爱人

是一只小鸟，

在我的稠密的

树枝间做巢，鸣叫。

 

我愿意是废墟，

……

只要我的爱人

是青青的常春藤，

沿着我荒凉的额，

亲密地攀援上升。

 

……

 

 

 2012年1月8日星期天